万水千山

知道世界上除了老上海,在海峡对岸还有另一个爱流浪的三毛,是因为梳总。那时的我对三毛其人毫无印象,却因熟人推荐,在王府井外文书店几乎一口气买下一整套。那是湖南文艺出版社的一堆青黄色的小册子,封面上严重歪斜着排着作者的手写字,还有那张黑乎乎的照片,上面是一张笑的很努力的脸。就是这些现在看起来既不醒目,甚至还带着些幽怨的书面,承载了我青春期里相当长时间的流浪梦。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记忆,遗憾的是,现在三毛的小册子一版再版,图书设计比之前要文艺而爽快的多,可我还是最爱当年的那版。哪怕那书页裁的不齐,还又薄又脆又黄。却似不是那版,就不复了当年的青涩。

三毛的书里,我喜欢《撒哈拉的故事》,《闹学记》,《背影》和《温柔的夜》。印象最深的还是《温柔的夜》,当年买错,竟一下收入两本,似乎后来把多余的那本送给了梳总,可到底是与不是,也记不清了。最近看网上有人重新回忆起三毛,也勾起我对她的记忆,于是下载本《撒哈拉的故事》来看。一段年华有一段的最爱,我发现自己不那么喜欢三毛了,哪怕是撒哈拉的故事呢。只是当年的孩子也在海外漂泊若干年后,也曾在泰晤士河边看着伦敦塔桥静静地一开一合,夜色温柔无边;也曾遇见那么几个有趣的芳邻;也曾经历过五月花般的等待。在这一切经历以后,会明白三毛的文字,或她说过的故事,虚虚实实都不那么重要了。是她让当年的我知道,原来去撒哈拉和南美那边冒险,抓鱼捡化石都那么有趣。游历,恋物,画画,拾荒,甚至在广场滑滚轴。打发时间的话,去种几捧花,去海边捡光滑的石头回家赋予它们可爱的生命,看各种莫名其妙的书,说奇怪的话。我没有重读其它的故事,但《背影》对我来说一直都有些沉重,此后的故事多少带着些感伤,只有《闹学记》读起来是真心愉快的。尽管如此,外面的世界是平淡,是新奇,是自得其乐,要乐观,要坚强,还要背起行囊出发,再出发。很奇怪,生性悲观的三毛,反而带给我不少笑看人生的勇气。前两天在公交车上遇到一位刚来米国两三天的医生。她听说我以前也是读临床的,毕业后竟果断放弃了医生生涯,跑到国外闯荡,感慨到:那也挺有勇气的呢!是啊,当年怎么就那么义无反顾呢。

喜欢孙燕姿的那版《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那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流浪 ~
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橄榄树~
至于为什么偏是孙燕姿,而不是齐豫。时光是永远无法重复的啊。

对三毛的评价很多,或许还是李敖看得最明白。”三毛很友善,但我对她印象欠佳。三毛说她[不是个喜欢把自己落在框子里去说话的人],我看却正好相反,我看她整天在兜她的框框,这个框框就是她那个一再重复的爱情故事,其中有白虎星式的克夫,白云乡式的逃世,白血病式的国际路线,和白开水式的泛滥感情。如果三毛是个美人,也许她可以有不断的风流余韵传世,因为这算是美人的特权。但三毛显然不是,所以,她的“美丽的”爱情故事,是她真人不胜负荷的……” 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三毛带给我的随遇而安的梦想,和自得其乐的好奇心。无论荒山遇险时的智慧,还是浪迹秘鲁时的随性,让我不得不好好生活。我还有太多的石头没有捡,糖纸没有藏,油彩没有抹,照片没有拍出来显摆呢。睁开眼,日子里啊,永远都有花开,有歌唱。

小时候不爱好好走路,待到高中时似乎得了报应,重重地崴上了一回,打了石膏,很久才好。从此就一直习惯性崴脚,每年好几回,疼的眼泪之流。可这个明明是爱崴脚的家伙,偏偏想学滑冰,自从09年底开始练习(虽然总共加起来也不过5-6次),但崴脚的毛病真的好多了。走路的时候脚腕不会乱放。本来去滑冰的空闲就不多,场地又少还远,若不是石头鱼叫着,我又开始犯懒。每当此时,我的脑海里会隐约浮现出想象里的三毛,在薄薄暮色笼罩下的国父纪念馆广场上滑旱冰的样子。加把劲啊~我活得还不够努力,远不够呢!

谢谢你,亲爱的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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