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
轻轻翻开这本蓝色的《巴别塔之犬》,实在找不出任何读不下去的理由。文法顺畅,情节诱人。这是本讲述爱情与神秘,浪漫与死亡,狗与男人女人的书,让人不禁一口气就从头读到尾。从主人公妻子的突然死亡做引子开始,故事铺出了两条主线。一是与妻子爱的回忆:从相识到相守的最后一天;另一条是教会爱犬说话,让它告诉他妻子去世的秘密。让狗说人话简直是天方夜谭,对于一个语言学家来说更是荒诞不经。可是与狗的沟通似乎比对他的两任妻子更容易些。主人公与他的爱妻到底相隔多远的距离?大概是包罗永远抵达不了的彼岸;或者是露西永远无法忍耐的不完满。这就是所谓的巴别塔,身边的最熟悉的陌生人,自古如是。其实我们都不过是汪汪吠着的狗们,自以为了解人的语言。
露西可真是个怪人。她竟然有自杀的念头,还会把自己的梦境记录下来,用透明的油漆在墙上刷出隐形的字,做漂亮又奇怪的面具,过分好奇于每个人悲伤的故事,用书名拼出密码,为自己的孤独感到悲哀。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从高高的地方掉下来,床上的花园,象鱼一样游泳不用呼吸,牙齿通通掉光……这些真的那么奇怪吗?与她相比,我甚至是个更怪异的家伙。我也有过把自己的梦写下来的冲动,小时候和伙伴们编过密码试图发明谁都不懂的语言,喜欢通过阅读博客窥视别人的心事,做过很多无人喝彩的傻事,从来都不会跳舞。我的梦也多半离奇:比如从高楼的窗口跳出来落在平地上,也有过牙齿都掉光的梦,更多的是出远门然后找不到回家的路,而真实生活中的我却绝非路痴。某种程度上说,我为露西着迷,尽管她的所作所为是那么不可思议,但又为什么要强求为什么呢?保罗一定就是这样爱上她的!
可是保罗并不曾了解他,不管他对她多么好,多么爱。多深的爱也无法填补内心的寂寞~忽然想替保罗大哭。一个无事不晓的语言学教授,竟然无法和最爱的人沟通。他永远都想不明白露西为什么要爬上苹果树。可怜的保罗,可怜的我们。露西这个任性而为的女子,是天才是奇迹是捕捉不到的精灵,做不了凡人的妻。回忆里全是她的表演,她的话语,她的决定。她终于自由的飞了。留下个一直看戏的保罗,试图在狗上找寻线索。这个实验最初的构想很有趣,可我却越来越不懂他。保罗疯了。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终于卷入了那件疯狂事,为他的荒诞画上句点。
试图了解一个人,花了很大心思,最后可能只是皮毛。人不是书,不是百科词典,总有让其他人出乎预料的时候。我有很多自认为了解的朋友,他们都多少做出了让我大跌眼镜的事情。或是选择了不着调的男友长相厮守,或是选择放弃人人羡慕的职位。我并不足够了解他们,只是理解他们默默诉说过的心事罢了。又是莫名的悲哀。那个读心的阿拉贝拉夫人,是个可爱的角色。但算命先生只算的出事实,算不出人心。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我真是个幸福的人。
合上这本书,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充满了关于露西的事情。我怕自己一闭上眼睛,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境就会涌上来。我怕那些死亡面具,还有鬼魂。于是赶紧抓起蔡志忠的漫画《鬼狐仙怪》翻起来。不知看了多少,眼睛很快就酸疼起来。果然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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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街上的小屋》,这本包装得毫不起眼的黄色的小书,摆放在书店最显眼的一角。拿起又放下,犹豫良久还是带回了家。
其实,吸引我的是书里的插画。小小的墨西哥女孩,浓密的黑发,大大的纯净的眼睛,好奇却又期待的眼神。我喜欢插图里大片的向日葵地,落日下长长的阴影,俏皮的小猫,大大的云朵,高高的四棵树,尽管他们向天空尽情延伸时没有带上几片叶子。

“我们先前不住在芒果街。先前我们住鲁米斯的三楼。再先前我们住吉勒。吉勒往前是波琳娜,再前面,我就不记得了。”书的开始,是主人公的自述,之后是40多个片段性的故事。随着小女孩的眼光,我认识了芒果街上各种各样的面孔。窘迫但温暖的家,也会悲伤的爸爸,有音乐天赋却无法施展的妈妈,自言自语的妹妹,孤独的猫皇后,卖旧货的老人,偷车的邻居的表兄,有很多孩子的妈妈,努力生存为谋出个未来的年轻女孩。每个面孔都是那么平实又简单,每个角色都挣扎着自己的挣扎,又安守着自己的幸福。我喜欢旧货店里的音乐盒,吱吱哑哑发出不怎么优美的旋律,大概是老人一辈子最美的幸福回忆。还有那个偷车贼的描写,没有用到一个偷字,只是小女孩的眼光,看到的是那个表兄高兴的炫耀和被警车追上后的落荒而逃。阿莉西亚看见老鼠本应该大声尖叫着跳开,但她却默默的和启明星一起做着家事,然后乘两班火车一班汽车去学校,为的是以后找到自己快乐的终点。故事中间总是串插着很多童年的回忆,比如和小伙伴爬上树,然后在树枝间条来跳去;几个人凑钱买下小自行车,呼啸着穿过窄窄的巷子;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数着大块大块的云朵。辛酸的日子变成了一幕幕喜剧。
然后我们一起长大,小女孩一边跳绳一边讨论男与女的区别,和表叔在舞会上旋转仿佛是个明星,第一份工和第一个意外之吻,爱与不爱的迷茫,对爱的失望。可长大后的她也看到了更多生活的无奈。看上去神通广大其实只为谋生而算命的女人,有无数个女朋友的修理工,被丈夫抛弃的会写作的美女,被丈夫蹂躏的妻子,被父亲虐待的伙伴。还有无情的生与死,命运与转机。每个人都有无数叹息,每个人都在芒果街静静地生活着。
终于,到了向芒果街说再见的时候。主人公在芒果街看到了无数生活片段,也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和不想要的。从那些邻居的身上,更多的是从身边年长的女性身上,慢慢学着长大。心里一直住着的那个房子也在不断变化着。终于,一个住在贫民区的有色人种的女孩子,要走出芒果街,为那些还留在那里的人们发出些声音。离开是为了回来。终于,作者带着这本书回来了。
芒果街的故事,是所有女孩子成长的故事。夹杂着很多童年的憧憬,美好的岁月,生活的不如意,青涩的青春期,还有我们当时不明白却没来得及想的种种。仿佛事情都是那么顺其自然的发生了。可惜我不是个善于洞察世俗的孩子,直到长大以后才能回头把过往看清楚。有人说芒果街里反映了美国社会种族阶级的不平等。的确如此。但我却愿意把它看作是本清澈的回忆,美好的如同当时的月光。可为什么我只记得关乎芒果街的那片拼图,却把自己的那片遗忘在茫茫岁月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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