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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ep

萧瑟秋风今又是

   Posted by: viv1an    in [山居旧事~年月]

1.漂泊的第五年
连着下了一个礼拜的雨,气温骤降,赶紧把毛衣和外套都武装上.以往英国的九月初,依稀还是阳光灿烂的日子,蓝天白云绿地,新生入学……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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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剑桥的蒲公英~

2004年的9月7日,我乘着坐英航的班机,第一次离开自己居住了23年的城市,悄悄来到了这千里之外的伦敦,莱斯特.然后,日子就跟流水似的,哗啦哗啦地一下子就翻过去了四年的光阴.在你还不够老的时候就开始感慨人生,真是件可怕的事.

这不长不短的四年里, 我在同一个实验室里呆了四年,看新旧交替人来人往,如今自己也快完成所有研究生的学习,毕业,走出象牙塔,走向另一片天空.曾经一手把我培养起来的博士后,如今做了讲师,雇起别人给自己做博士后;曾经的最初级的学生,如今成了唯一的大师姐; 自己亲手带出的技术员已去另谋归宿,眼见新实验楼平地盖起,跟着实验室一起搬过去.而我,依然镇守在这里.在同一个实验室里,带过三年实验课,签过两次长期的工作合同;去过利兹,意大利和丹麦开会;闯过祸却没受处罚;还差点造成过小火灾,幸好后来及时扑灭了;吃过所有人带来过的巧克力和点心;和大家一起过了三个圣诞节;看<印第安纳琼斯>玩了两次保龄球;可惜每次我都名落孙山……

记得在学校的音乐教室练过一阵钢琴;学了两年的法语;帮英国人翻译中文信;参加过无数毕业典礼;搬过若干次家,光Opal court就住过4个房间(D2D, C54A,B20,B32D),Goscote house也先后住过三间(91,93,111),还有忘不了的tolet小屋……每个家,都有无数小故事:赶老鼠,捉虫子,停电停水,没有暖气又寒风刺骨的冬天,玩桌上足球,捡圣诞装饰,明信片墙,吵闹又可爱的邻居们;宁静的夏天去河边喂天鹅和水鸟;白色的冬夜去Victoria  park看走在雪地上的狐狸;大雾弥漫的清晨骑自行车飞驰过公园的小道;傍晚回家的路上仰望夕阳的余晖和绚丽的晚霞;还有在数不清的风雨飘摇的日子里往返于家与学校,两点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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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剑桥,看来是要向”牛津”转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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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悲观的动物, 看到不幸, 会哀叹, 见到幸福, 又会感叹人生短暂.

有时候走在阳光明媚的午后, 只是随便在树荫底下逛逛, 坐在长椅上舔冰激凌, 走在长长的石子路上, 看小猫小狗和小孩子, 玩孩子坐的秋千,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什么都不用想. 这是最美好的时光, 我一定要记得这一刻, 当我老的哪儿也去不了的时候, 还可以躺在长椅上慢慢聊. 转瞬之间, 不免伤感, 因为我知道自己会忘记的, 哪怕如此信誓旦旦.

我想记得夏日午后的暴雨,雨的形状
我想记得黄昏的光,光里的灰尘在飞扬
我想记得爱人如何亲吻,如何拥抱
我想记得你烦躁不耐的模样
我会想念10岁时我看到的那只象,象的死亡
我会想念卡夫卡照片里他那么倔强
我会想念所有读过的书认过的字
我会记得时间像旋转木马消失
对半切开的奇异的奇异果以及一个苹果吃到最后剩下的苹果核
一条发光的公路两边都是梧桐树
地图上打过记号的城市和一颗泪般清澈的湖
睡觉以前瞥见的那只蟑螂以及早上睁开眼睛就看到的那张蜘蛛网
我七岁时的照片第一次迷路穿的鞋
还有到底是谁随手关掉整座星空让我流下眼泪
蜻蜓,蜻蜓飞行的速度
狂风卷起沙扬起雾
一张空白的画布
我看见过被地震摇晃的屋子在一个非常美好的晴日
旅行纪念品掉下来,引起惊呼
一颗螺丝钉如何慢慢松动,然后出现一个洞
我不讨厌沙滩而且我看过
有一个人在沙滩上大声咳嗽
柠檬,霓虹,果冻
光脚穿过一堆烂泥的时候
滑翔机,婴儿床
我怀疑我也看过一对翅膀
一顶帽子被一个复杂的脑袋戴过的形状
我的手握紧的一张车票
上面有4个字叫做目的地让我微笑
我亲眼见过那四个字的样子
像黑色雕花栏干
圈住一个黄昏的露台
有一个男人在下面示爱
我必须全部记得
因为我害怕有一天有人会大声质问我
对着我看不见的眼睛
我会轻轻地说我看不见
但是我全部记得

这是陈绮贞的一首歌<失明前我想记得的47件事>, 是为几米<地下铁>的配乐, 简单又美好,这个绘本又偏是我最喜欢的一本. 有时候胡思乱想, 觉得看不到整个世界是很可怕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忽然失明, 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坠入了一团黑暗, 只有回忆帮我继续想象. 对人生的记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版本, 于是很轻易地在网上搜到另一段回忆:

我想记得童年音乐教室墙上的那张贝多芬,每年看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录影带,第一只小提琴,松香,以及音乐教师拉低音提琴的性感手指。
我想记得每一个单眼皮清秀的男孩。收到的第一封情书,他们写的工整的字以及刺痛的表情。
我想记得苹果,半切开的绿色奇异果,面包的硬皮以及柠檬茶。
我想记得紫色和白色。带着薰衣草田清香的紫色,和T恤的白色。
我想记得消失的纯洁寂寞。黄昏时分的晚霞,雨水以及大雾。银杏树叶,玫瑰以及新鲜薄荷。用力的拥抱和亲吻。
还要记得,每一本有厚度的书。校长的话:希望你们一生因读书而快乐。开学典礼上弹肖邦的美丽女生。
我会想念,地铁车厢里的光线,火车的铁轨,山峰的积雪,小公寓的百叶窗,玫瑰色羊毛袜,白色床单以及暖炉。
我会想念,在第五街穿小黑裙啃可颂面包徘徊在蒂凡尼橱窗前的奥黛丽赫本,梁朝伟爱张曼玉的眼神。
我会记得他写给我的每一封信。从海上船舱里打着电筒写的若干信。当我知道他已非人生必需时,我才更想记得。
所有这些,都成虚幻。如果有一天,谁随手关掉整座星空让我流泪,我会轻轻说我看不见,但是我全部记得
。”

看过全部这些, 很想把自己最值得怀念的47件事情都写下. 我是个贪心的家伙, 值得去写的太多了, 很难去列个”我最喜欢的事物”排行榜, 生活中的可爱的小细节, 不是被忽略了, 就是忘掉了. 如果要写, 不如买本百科全书.

我知道自己会记得的. 一定会的.正如天空中没有鸟儿飞过的印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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